
引子:一份跨越千里的七年之约
从杭州等地到四川长宁,一千八百多公里。
这不仅仅是一段地理上的距离,更是一条被善意与坚守铺就的心路。自2019年起,每年盛夏,当烈日炙烤着巴蜀大地,当蝉鸣在竹海中此起彼伏,总有两群人不约而同地行动起来:一群从西湖之畔出发,跨越千山万水而来;另一群则早早等候在川南的青山绿水间,准备好走访名单、规划好入户路线。
前者,是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的志愿者。后者,是长宁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“五老”同志们。
七年,从未缺席。七年,风雨无阻。
七年间,这支跨越千里的“爱心联合队”累计资助长宁县困境学生超过680人次,发放助学金360余万元。这个数字背后,是无数个烈日下的并肩跋涉,是白发苍苍的老同志与年轻志愿者携手走进一户户农家小院的身影,是一批又一批竹乡学子被改写的人生轨迹。
这份坚守,不仅是公益力量的东资西送,更是一场老少同心、山海共情的生命对话。
第一章 千里跋涉,用脚步丈量爱的距离
每一年的盛夏,对于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和长宁县关工委来说,都是一场全力以赴地奔赴。
长宁县地处川南山区,境内多丘陵与山地。最偏远的学生家庭,往往藏在蜿蜒山路的最深处。从县城出发,驱车数小时,再徒步几里山路,才能到达那一扇扇斑驳的木门前。
这样的走访,两群人已经并肩做了七年。
每年,数十名基金会志愿者从上海、杭州等东部城市集结出发。而长宁县关工委的老同志们,虽然年事已高,却从不缺席。他们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忙碌:对接各乡镇、摸排困境学生情况、整理申请材料、规划走访路线。到了七八月最热的时候,他们顶着满头白发,与年轻的志愿者们一起,钻进面包车,颠簸在崎岖的乡间小道上。
“老关工”们熟悉每一寸土地。哪个镇有哪些村,哪条路最近,哪户人家有特殊困难,他们都了如指掌。有了他们的带领,基金会的走访效率大大提高。更重要的是,老同志们用几十年积累的威望与亲和力,敲开了一扇又一扇原本对陌生人充满戒备的家门。
有一年,一位七十多岁的关工委老同志在走访中中暑,头晕得厉害,志愿者劝他休息,他摆摆手:“没事,这户人家情况我最清楚,换了你们去,老人不一定会讲实话。我缓一缓就行。”他喝了口水,又带头走进了下一户人家。
志愿者们看在眼里,敬在心里。一位来自上海的志愿者在随行笔记中写道:“这些老同志,干了一辈子关心下一代的工作,退休了还在跑。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可敬的人。有他们在,我们觉得特别踏实。”
七年间,关工委的“五老”们与基金会的志愿者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他们一起顶着酷暑翻山越岭,一起在简陋的农家里吃着泡面当午饭,一起为某个孩子艰难的家境红了眼眶,又一起为又一个孩子考上大学而激动落泪。
正是这种“老少搭档”的走访方式,让每一分善款都落到了最需要的地方。七年来,没有一户错助,没有一人漏助。这背后,是关工委老同志们几十年如一日的扎实摸排,也是基金会志愿者们年年亲赴一线的执着坚守。
有人劝他们:“天太热了,少跑几户吧,差不多的就给过了。”
基金会的回答很干脆:“不行。每一分钱都是爱心人士的血汗钱,我们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。”
于是,在长宁的乡间小路上,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画面:一群穿着统一马甲的年轻人和一群老人,背包装着矿泉水和干粮,手里的表格被汗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。他们爬坡过坎,有时要徒步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一户人家。到了之后,不是简单地问几句就走,而是坐下来,耐心地听,认真地记,细心地观察——墙上贴了多少张奖状,床上的被褥厚不厚,灶台上还有没有剩菜,孩子说话时眼里有没有光。
这些细节,都会被他们一一记录在案。
有一次,走访一户住在半山腰的人家,车辆无法通行,志愿者和“五老”们顶着正午的烈日爬了四十分钟山路。带队的志愿者中暑呕吐,大家劝她原地休息,她摆摆手:“来都来了,不能让人家白等。”硬撑着完成了入户。那户人家的老奶奶看到这一幕,眼眶红了,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,颤巍巍地端过来:“娃儿,你们上海来的,比我们山里人还能吃苦……”
志愿者们笑着接过水,心里却酸酸的。因为他们知道,这瓢水,可能是老人家半天才从山下背回来的。
七年间,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了。
有人被山里的蚊虫咬得满腿是包,涂点风油精继续赶路;有人因为连续的奔波脚底磨出了血泡,第二天贴上创可贴照样出发;有人的手机在走访中摔坏了屏幕,顾不上修,先把走访照片和数据导出来。
有人问他们:“值得吗?”
一位连续七年都来长宁的老志愿者说:“当你看到那些孩子站在破旧的土墙前,背后贴满了奖状,眼睛里全是对大学的渴望时,你就知道,一切都值得。我们一年就辛苦这几天,他们却要在这里苦苦支撑十几年。”
这就是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的志愿者们。他们不是不知道辛苦,而是选择了把辛苦留给自己,把希望留给山里的孩子。
第二章 七年坚守,一份沉甸甸的承诺
从2019年到2026年,整整七年。
这七年,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。疫情三年,许多线下活动被迫中断,但基金会的长宁助学从未停摆。2020年夏天,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,跨省出行困难重重。有人建议:“今年要不就线上审核吧?”基金会负责人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线上可以补充,但不能替代。我们想想办法,做好防护,还是要去。”
那一年,志愿者们带着核酸检测报告、全程佩戴口罩、每天多次消毒,硬是在严格的防控措施下完成了全部走访。当孩子们看到戴着口罩却依然熟悉的志愿者面孔时,很多人哭了。他们没想到,在这样的年份,还有人跨越千里来看他们。
一位受助学生后来在信中写道:“我以为今年不会有资助了。疫情那么严重,谁还记得我们山里的孩子?可是你们来了。你们戴着口罩站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说话算话。”
说话算话——这四个字,是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给长宁孩子们最沉甸甸的承诺。
七年来,基金会累计资助长宁学子超过680余人次,资助金额逐年增加,覆盖面逐年扩大。但最让人动容的不是这些数字,而是数字背后那一份雷打不动的“准时”。
每年七月底,长宁县关工委的相关负责人都会接到基金会的电话:“我们准备出发了,今年的名单麻烦再帮我们核实一遍。”每年八月初,志愿者们准时出现在长宁的大街小巷。每年见面会前,所有的走访、筛选、公示工作全部完成,确保孩子们在开学前拿到助学金。
这份准时,对于一个民间公益组织来说,意味着巨大的付出。资金要提前募集,人员要提前组织,路线要提前规划,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一年中最热的时间里高效运转。没有行政命令,没有强制要求,全凭一群人心中的那团火。
这团火,一烧就是七年。
第三章 以竹喻人,在逆境中拔节生长
长宁是竹乡,漫山遍野的翠竹,是这片土地最鲜明的底色。
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的助学行动,从一开始就与“竹子精神”紧紧联系在一起。而长宁县关工委的老同志们,最擅长的就是用竹乡的语言,把这份精神种进孩子们的心里。
每一次见面,基金会的负责人喜欢用竹子来勉励孩子们:“竹笋在地下默默扎根数年,一旦破土,便节节攀升。愿你们像竹子一样,在逆境中拔节生长。”而关工委的老同志则会接过话头,用最朴实的乡音补充:“你们生在竹乡,长在竹乡,竹子的脾气就是咱长宁人的脾气——压不弯、折不断。争口气!”
这些话,不是空洞的安慰,而是被一届又一届受助学子的成长故事反复印证着的真实。基金会的助学,从来不是简单地发钱了事。每一年的见面会,志愿者们会精心准备各种分享:大学生活怎么过?社团和学业怎么平衡?家境困难会不会被同学嘲笑?怎么面对自卑和迷茫?这些话题,全部来自志愿者们的亲身经历。
有一位志愿者,自己就是曾经的贫困生。她在分享时哽咽着说:“十五年前,我也和你们一样,坐在台下,等着好心人的资助。那时候我就想,将来我一定要成为站在台上的人。今天,我做到了。你们也可以。”
台下,很多孩子偷偷抹泪。
基金会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:每年走访结束、资助名单确定后,不是简单地把钱打到卡上,而是会把孩子们聚在一起,认真地告诉他们:“这笔钱不欠谁的,你们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。我们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将来你有能力了,也去帮帮别人。不用还给我们,还给社会就行。”
这就是基金会的理念:慈善是心,需日行一善。他们资助的不是分数,不是面子,而是一颗颗愿意向善、向上、向前的心。
七年来,这种理念结出了丰硕的果实。第一批受助的学子已经大学毕业,有的回到了家乡,有的走上了工作岗位,但他们几乎都做了一件事——加入基金会的志愿者队伍,或者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开始帮助别人。
曾经那个站在半山腰土墙前腼腆笑着的男孩,如今已经成为一名教师。每年暑假,他都会请几天假,跟着基金会的志愿者们一起下乡走访。他对新的受助学生说:“你看我,我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。你能行。”
曾经那个失去母亲差点辍学的女孩,如今在一家公益机构工作,专门负责困境学生的资助项目。她在给基金会的信中写道:“是你们让我知道,被帮助不是终点,去帮助别人才是。”
这也许就是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长宁助学七年最宝贵的成果——不是资助了多少人,而是让多少人从“受助者”变成了“助人者”。这种爱的传递,比任何数字都更有力量。
第四章 那些被看见的光
在基金会的志愿者心中,每一个受助孩子都是一道光。
他们记得一个叫小梅的女孩。家访时,小梅的父母在外打工,她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。家里的墙上贴满了小梅的奖状,但让志愿者印象最深的是墙角那张歪歪扭扭的手工卡片,上面写着:“奶奶,等我考上大学,我就带你去看海。”
志愿者问小梅:“为什么想看海?”
小梅说:“爸爸妈妈在上海打工,他们说上海有海。我想去看看他们工作的地方。”
那一刻,在场的志愿者都红了眼眶。后来,小梅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的一所大学录取。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基金会的联络人:“阿姨,我真的要去上海了!我要去看海,也要去看你们!”
还有一个男孩,父亲因病瘫痪在床,母亲一个人撑起全家。男孩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,帮母亲干完家务再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去上学。他的成绩始终排在年级前三。志愿者家访时问他累不累,他笑着说:“不累,我爸爸说,竹子不怕风吹雨打,我也不怕。”
这个男孩后来考上了重点大学,学的是医学。他说:“我要当医生,治好爸爸的病,也治好更多人的病。”
七年间,基金会的志愿者们见证了几百个这样的故事。每一个故事都让他们更加坚信:困境中的孩子,只要给一束光,就能自己点燃整片夜空。
而基金会的志愿者,就是那个每年盛夏准时出现、为孩子们点亮第一束光的人。
第五章 为什么能坚持七年?
有人问过基金会负责人:“从上海到长宁,一年跑一趟,七年不间断,你们是怎么做到的?”
负责人想了想,说:“其实没有什么秘诀。就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,就想想那些孩子的眼睛。”
2019年第一次来长宁时,那年长宁刚刚地震过,到处都是救灾帐篷。基金会本来是来做灾后援助的,但走访中他们发现,地震只是压垮这些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在此之前,很多家庭已经因为疾病、因为贫困、因为交通闭塞,在苦苦支撑了。
那次临走时,一个孩子追出来,塞给志愿者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叔叔阿姨,你们明年还会来吗?”
这句话,问住了所有人。
回来后,基金会开会讨论了很久。要不要坚持?每年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,值不值得?最后,大家达成一致:去。只要还有孩子需要我们,我们就去。
于是有了第二年,第三年……一直到第七年。
这七年里,基金会也面临过很多困难。资金募集不是每次都很顺利,有时候到了六七月份,资金还有缺口,志愿者们就每天起早贪黑地坚持到农贸市场、地铁站口等人流量多的地方去募集。
“我们自己选的路,跪着也要走完。”一位志愿者笑着说。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当然,我们还没到跪着走的地步,我们是笑着走的。因为看到孩子们的笑脸,什么苦都忘了。”
这种乐观和坚韧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尾声 山海不为远
如今,时间已经走到2026年。距离基金会第一次踏入长宁,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年头。
第一批受助的孩子,有的已经参加工作,有的在读研究生,有的已经结婚生子。他们的人生轨迹各不相同,但有一个共同点:没有人忘记那个夏天敲开他们家门的人。
每年,基金会都会收到很多来自长宁的信件。有的写在精美的信纸上,有的写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上,有的干脆是一条长长的微信消息。但无论形式如何,内容总是相似的:
“谢谢你们,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有光。”“谢谢你们,没有因为我穷就放弃我。”“谢谢你们,我现在也在帮助别人了。”
这些信,基金会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珍藏着。他们说,这是七年里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
而他们,还在继续。
2026年的夏天就要来了。长宁的竹林已经郁郁葱葱,新笋早已破土而出,拔节向上。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,基金会的办公室里,新一年的走访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。名单要重新核实,志愿者要重新招募,路线要重新规划。
一切,都和七年前一样。
一切,又比七年前更加坚定。
山海不为远,千里共筑梦。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与长宁的故事,没有终点,只有一站又一站的接力。而那些从竹乡走出的孩子们,正带着被点燃的光,走向更远的地方,照亮更多的人。
这,就是七年坚守的意义。
这份大爱,值得被铭记。这群人,值得被致敬。
后记
七年,对于一个人来说,是从童年到少年的距离;对于一个公益项目来说,是从初心到信仰的淬炼。上海春华秋实公益基金会用七年的坚守证明:善意可以跨越山海,坚持可以改变命运。他们的故事,值得被更多人知道。(宜宾市长宁县关工委 李承君)